刘文杰:寻亲记之二
文章来源:四川刘氏宗亲联谊会    发布日期:2017-07-04    阅读次数:713次

刘氏寻祖文化之旅

寻亲记(之二)

刘文杰

寻祖一直是我的梦想,人到中年,这个梦想已经成为一种执念,始终萦绕在心中。

                                                                                                                                                                                                  ——作者题记

一、踏上南粤大地

这是一次说走就走的寻根访亲之旅。

2015年的淘宝11”节,压抑不住到广东寻亲的冲动趁着各种名目的打折票,终于也下了几根手指头,一口气搞定了到广州的来回机票。

122日,飞机在白云机场徐徐降落,我那颗驿动的心也渐渐地贴近了祖先生活过的土。

有宗亲好友的地方就是好,沿途都有宗亲接待。下了飞机,马上从机场直接跳上了到肇庆的大巴,平时交往颇多的辉兄就住在肇庆

肇庆城因怀抱着七个星辰一般的湖泊而美丽,湖的周边景色氤氲,远处遥见天下的七星岩。古老的城墙预示着这里拥有悠久的历史,宜人的气候则受益于巨大的湖泊水系。肇庆极为适合人居的地方,可惜来得不是时候,冬天的雨还是有些寒气

辉兄出生在成都,南北巷子长大,后来走南闯北,现居肇庆因工作性质而长期奔波于川粤之间。他带我们下榻了酒店,一顿并不太贵的粤式美味让我记忆犹新

当晚,肇庆宗亲会会长刘国林来见,大家聊了一下推进汉文化的体会,此后一同前往江边的渔庄宗亲这个纽带就是比一般社会人要管用,平时广东宗亲朋友都在群里碰面,聊聊天,除了辉兄,从未见过正所谓“相逢何必曾相识”。肇庆的江边笼罩在蒙蒙细雨中,风景优美我们坐在江边的渔庄里,这渔庄是群里一位宗亲开的,大家在冬天的细雨中品味着“乡情”,但广式红烧鱼白瓷拉夸的,不太合川人的口胃。

查过攻略,肇庆是四大名砚之首——端砚的产地,有千年以上历史。123,辉兄和会长带我去端砚市场逛逛,各种端砚巧夺天工,让人目不暇接,爱不释手,终于禁不住传统文化的“诱惑”,果断购得两方。还看到一种宋代老坑的猫眼砚石,煞是好看。

当天下午,我们冒雨驱车前往郊外的鼎湖九坑河水库。沿河风景很美,虽然已是冬季,山中依然碧绿一片,可惜雨不小,难以拍照。我们来到水库边上一个农家饭馆,品尝水库的鱼。饭店里摆着一种圆圆的玉圭摆件,据说是当地的特产。接着,我第一次喝到了广东的野蜂酒,口感甚好,好像还可以治关节病呢。

3号晚上七八点钟,我和辉兄等四人一行直接从水库出发,乘着夜色冒雨奔向朝思暮想的老家梅州。此时,我这颗游子回乡的心,也离祖宗生活的老家越来越近。

二、梅,我来了

 最早接触梅州,是出自大伯公口中的“梅县”。老谱上记载的老家是“桂乡”,后经仔细辨识,才弄清楚是“程乡”。历史上梅县曾叫程乡,现为梅州市梅县区。梅州后不给我的印象:我国著名的客家之都,叶帅的故乡,梅县客家后裔遍布海内外。历史研究的文献显示,清代前期政府发起的“湖广填四川”大规模移民运动时,大批梅州客家人入川,四川是梅州客家最主要的移民区,其后裔难以计数,估计占全省人口的三四成以上吧,历史上梅州客家移民被四川当地人称为“土广广”。成都东部地区的客家人则以龙泉驿区洛带古镇为代表,至今仍然保留着300年前的梅州客家话,并成为国家客家文化保护区。洛带周边的新都、青白江等区的客家人至今也会说客家话。成都的客家人回到梅州地区,双方对白讲客家话时,彼此能听通百分之八十。

来之前,我事先和梅州汉文化促进会暨梅州刘氏宗亲会秘书长刘俊方老师取得了联系,对方虽然素未谋面,但热情地邀请我们前往祖居地梅州交流,并为我们定好了酒店。

经过5个多小时的风雨兼程,我们于半夜两点左右到达梅州,顺利住进了酒店。

第二天早上,俊方和玉辉、伟京等几位汉文化促进会副会长一起来到酒店,让我们感受到了当地客家的亲情。“宗亲”两个字足以帮助彼此消除相隔千里之外的陌生之感。在梅州汉文化促进会的安排下,上午我们参观了千佛塔寺,这是梅州著名的四大寺庙之一,已有千年历史。在寺庙附近,我们和汉文化促进会刘松荣会长、几位副会长见了面。松荣会长60出头,爽朗明快,退休前曾任市公安系统副政委。

从寺里出来,我们前往中国客家博物馆参观,亲身感受客家文化的魅力。博物馆前的一口客家人用过的古水井,大厅里一个巨大的“涯”字,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水井喻意“饮水思源”,告诫天下游子勿忘客家乡情;“捱”字是客家语,即“我”字。此后,我们赶往梅州市汉文化促进会办公室,双方交流了川粤客家的历史渊源,收获很大,尤其是梅州宗会会注重史实、不人云亦云、客观对待祖宗的研谱态度,完全和高校的历史学专家的研究风格一致。

中午,在梅州市汉文化促进会的盛情款待下,我们品尝到了丰盛的客家菜和客家米酒,感觉和四川客家的菜肴风格大不相同。例如在成都的洛带客家古镇,尽管保留了客家语言和舞龙等风俗,但完全吃不到梅州正宗客家菜品,稍有点名气的伤心凉粉、烧鹅等两三种食品,也已经没有了广东的风味,这说明由粤入川的客家后裔经过两三百年的生存发展,已经脱离了原祖地的饮食文化习惯,口胃变得“川菜化”了。

三、龙岩历史与刘氏老谱

123号下午,在俊方和玉辉、桃生两位副会长带领下,我们一行前往梅州梅县区隆文镇。

按照我我后来看到的入川祖西珍公300年前从兴宁水口老家带回来的老族谱记载,西珍公尊奉文聪公为一世祖。谱载,元朝后期天下大乱,梅州当地有个叫“满天红”的首领武装聚众闹事,吾祖曾组织力量协助官兵平定有功,被赐官千总(似应当是“千户”)。文聪公是元代人,逝于元末,他从小就居住在梅县(程乡)隆文镇一带,赴京未归,留下了遗腹子刘振祖,此时已是改朝换代,江山易主。襁褓中的刘振祖于明初洪武元年(1368被母舅李氏带到现今梅州的兴宁市水口镇溪下村(“溪下”为客家话,即今之井下村),遂成为兴宁的开基老祖。明初的兴宁水口曾属长乐(后改名五华),文献资料显示,明初长乐的居民因战乱只剩下了很少的户数。刘胜祖后来考取拔贡(选拔府、州、县秀学子升入京师国子监读书贡生,成为兴化府(今福建莆田市)正堂。

老谱还清楚地记载了明代隆文镇有个洞寺叫龙牙寺(亦今之龙岩寺),亦为吾祖所捐建。这说明我们这支客家老祖有着亲近佛缘、乐善好施的传统。

隆文镇位于梅州市区外三四十公里,车行之处,山路崎岖,社会发展水平虽然落后于富裕的川西平原,但处处保留着朴实的风貌。一路上,我一边贪婪地观望着沿途的山水,一边遥想着这里就是祖先生活的地方,不禁心情澎湃。

俊方的组织管理能力极强,早已通知当地宗亲迎候。到了隆文镇,绕过一个山头,来到了岩前村(古称龙牙村)的牌坊处,伟军、建茂、强茂等当地宗亲已在那里等候多时。走进岩前村牌坊,一条小溪绕着山坡蜿蜒流淌,听说这溪水通往十多公里外的绿萝潭。在历史上,隆文镇以风水极佳而出名,历史上这里也出风水大师。当地宗亲介绍,隆文镇有龙脉,风水极佳,他们把龙岩洞寺看成是龙首之地,把绿萝潭看成是龙尾之处。此潭最近几年曾见诸于媒体报道,说在清代是当地客家人处罚违犯族规者的地方。可以想象:当年不知有多少偷食爱情禁果的客家青年男女在那里遭受了沉潭之灾。

过了小桥,转过小坡,一处佛寺山门欣然映入眼帘,寺庙周边有深黄色围墙,这就是龙岩寺,古代称为龙牙寺,现为梅州市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也是当今梅州十大旅游景点之一。

在众人的簇拥下,我兴奋地走进了庙门,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在眼前:寺庙原来是建在一个天然的大溶洞中,溶洞口漂荡着袅袅香烟。寺里有两三位僧人,还有一位管理人员,缓步拾阶而下,一位面目清秀身穿黄色袈裟的少年僧人出来相迎,带着我们走进了溶洞。

溶洞之大出乎意料,岩洞大厅高约12米,宽约20余米,深达50米。佛堂大厅面积约600平方米里面供奉着“三宝佛像”,两边的洞壁观音及十八罗汉。想不到吾祖所建寺庙500多年之后依然香火袅袅,让我有一种穿越古代的神奇之感。

寺前所刻的文字介绍说:寺庙始建年代不祥,清康熙二十四年(1665年)重修,此后历代屡有修葺扩建;网上有资料说,相传为明万历初年,由一高僧所建。距今已有400年。”但根据刘氏老谱记载,早在明英宗正统六年(1441年)文聪公的三位嫡孙——清、浙、澄三兄弟捐建(建寺的时间有可能更早)此寺。清、浙、澄三兄弟是胜祖之子,大约生活在15世纪前期,据老谱中保存下来的《复起龙牙蒸尝》记载,他们带着刘胜祖的遗骨从兴宁回到隆文镇老家,把祖墓安置在洞寺外延的山坡上,“即建龙岩石室寺庙,施田二石,招僧供佛,兼看冲天凤地”。看来他们不仅建寺,而且招请僧人入寺,并和寺里的主持达成了协议,约定由龙岩寺护理刘氏祖墓,刘氏族人每年给寺里捐赠物品钱财。据载,三祖公当时还在靠近福建的王寿山,创建了另一座寺庙叫广福寺,“附作二官人公像,施田四石七斗,招僧供佛及祀吾祖容像”。龙岩寺和广福寺,当年均“设立二寺规例,俱勒石碑炳据”。到了清康熙十九年(1681年),兴宁井下后人刘若时、刘沾时二祖公再次为龙岩寺“每丁捐谷五升,收谷各订三百余矣”。20年以后(康熙三十九年——1701年),文聪公后人“连年开深寺田,灌荫塘池,并造岩寺僧房数间”。对于广福寺仍然长期捐建,如清康熙五十四年(1715年)八月初八“重建广福寺庙,复新官人公龛并竖佛祖二匾”,后又“装表龙寺佛一座,号世尊,满身金漆县。”龙岩、广福二寺僧人“往来秀费及吾族公费等项,不计其数。”可见,在明清时期,吾祖为龙牙寺长期提供了捐助。

如今,这个老谱在兴宁水口井下村早已荡然无存,这是因为它在清朝康熙乾隆四年(1739年)被我入川祖带到了四川,并由后人传抄续谱并保存至今。按照这个老谱,龙岩寺开建的历史不是清初,也不是明代中期的万历年间,而至少应有500左右的历史。谱中保留下来的《复起龙牙蒸尝序》、《龙岩王寿山文碑帖》、《龙岩三世祖遗帖抄白》(明正统七年撰)、《表龙牙寺尊佛引》(明宣德七年撰)、《龙岩碑文抄白》(明朝万历三十年撰)、《祖事初中引》(明万历四十四年撰)、《龙岩寺批僧帖抄白》(明嘉靖八年撰)、《王寿山施粮碑序抄白》(明万历十年撰)、《龙岩寺僧承帖》(清顺治十五年撰)、《王寿山修忏奉佛疏》、《文聪公尝冬祭条规》等家族、官衙、寺僧等文书多达数十件,弥足珍贵,是研究梅州历史文化不可多得的文献资料。

、龙岩洞寺的神奇之处

龙岩寺的溶洞深不可测,据说没有人能够找到过另一个出口,当地人推测其出口很多,而其中一个出口就在十多公里外的绿萝潭。

一位眉目清秀的少年僧人带着我们参观洞寺里的神奇之处,印象最深的有“天洞”、观音坐莲和鹦鹉、龙首图案等。岩洞为天然钟乳石洞,钟乳石遍及洞顶及洞壁,形态各异,形成了“龙岩十景”:金猴火眼、观音坐莲、鹦鹉含花、天窗高照、仙人出洞、乳泉长滴、幢幡宝盖、石蟾挂壁、石柳倒垂、菊放黄花。各景形态,栩栩如生。尤为奇特的是“天窗高照”之景:阳光从洞顶一个小洞穿进,仰望洞顶,见洞开一口,大可观天,洞外的蓝天彩云;但神奇的是任何雨水都洒不到洞里,而是顺着石缝向洞的四面八方流走,这就是所谓“天洞”称呼的由来此中奥秘,不得其解。周边的石壁上有一些圭化石状的图像,其中一处像观音,图像十分生动;其他如金猴凌空、仙人出洞、鹦鹉含花、石柳垂丝、乳泉长滴均为天然形成的奇观

当地宗亲告诉我们,你祖宗当年在这里放羊,羊跑进了洞里,这洞里有你们老祖的脚印呢。我半信半疑地跟着僧人来到大厅底处,他指指着一处深陷于地面的脚印说:这就是你们老祖当年入洞寻羊留下的足迹。仔细一看,这遗迹已经用一层玻璃罩保护起来,成为香客们的一个参观点。后来查老谱才知道,吾祖文聪公年少时放羊,羊儿钻进洞中不回,文聪急着进洞寻羊,并钻进了洞的深处寻找了很久。文聪公是元代人,这个故事流传了六七百年,至今仍在当地口耳相传。由此可知,许多口述历史和文献记载是可以相互印证的。

龙岩寺堪称大自然与人类宗教文化结合的产物,那鬼斧神功的独特风格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伫立在洞寺的袅袅香火中,祖先的身影仿佛就在眼前晃动着,深情地注视着我,我情不自禁地点燃了三支香,虔诚地跪在神像面前,默默地祈祷着,祝福着,并给寺里捐献了香火钱。

穿越500年,龙岩寺的香火依然旺盛,游客不断,我仿佛和祖先的神灵在这里交融相会,真是不虚此行!

龙岩寺是梅州客家人在溶洞里修建的唯一洞寺,也是现今梅州十大宗教名胜景点。我为龙岩寺感到骄傲!因为这里留下了客家祖先的足迹,他们把对祖先的尊重与打造佛寺结合起来,是对梅州历史佛教文化作出的重要贡献之一。